从大连到丹东的汽车据说只用两、三个小时,我还是坐了火车,花去一夜时间,整好省去了我的住宿费用。时而要使劲撑开垂着的百斤重的眼帘,挣扎着看行李包是不是还安全地在架子上搁着,因此一夜的车坐得我糊里糊涂,下车时都寻不到了北。
但一出火车站,却看到了该死的独夫雕像,这个死在其手下的中国同胞比被日本人屠杀的更多的刽子手,居然还可以站得这么高大威猛,在我面前耀武扬威,若我也长这么高,我非在它脸上狠狠啐一口不可。
火车站前一家旅行社可接待去朝鲜的散客,进去问后却让我大失所望,因为办手续竟需要让我在这等上一个礼拜,朝鲜与中国不是兄弟般的情谊么,窜门为哪般要这样麻烦!我心灰意冷地朝着鸭绿江边走去。
一路上,有高楼、有边贸城、有韩文招牌……丹东称过安东,在接近鸭绿江出海口的北岸,虽然是超过50万人口的大中城市,但都市的气息实在太过微弱了,只能让人觉得是座很大的县城。
到了江边,忽然变得激动,江对面就是那传奇民族所居住的最赤~红、最专~制的国度。透过横在面前的鸭绿江,我仿佛能看到对岸朴实的民众在大声喊着劳动号子,甚至能看到他们口袋里揣着的一本红封皮的《金日成语录》。
没有通行签证,我是不能从那座鸭绿江大桥上走到对岸的,但我跑上了鸭绿江断桥,走到了江中央,桥断了,但这起码比在岸上能更清晰地观察神秘的朝鲜。不过瘾,我又上了能靠近对面岸边的游船,这次我看清楚了:有着深色朴实衣装的人坐在岸边闲聊的,嘴里还叼着半支烟;有骑着像邮递员踩的大凤凰脚踏车的,拼命地踩着踏脚板前行;有站在船上作业时看着我们发呆的,脸上却看不出是恶意还是善意。这里就是曾经想学香港,搞资本主义特区,甚至已经设计了特区区旗、区徽,却最终流产的朝鲜重镇——新义洲。
从朝鲜“回国”时,在游船上望江北岸的丹东,表面上是一派繁华景象,甚至几乎把所有的高楼都建在了江边。但说不定朝鲜政府正对着民众数落着中国“朱门酒肉臭,路有冻死骨”,“霓虹灯下有血泪”呢。
朝鲜人民是可怜的,如同中国人民。不知道朝鲜的神话中有没有后羿,如果有,我希望他一箭将那只高高在上的“金太阳”射下,哪怕以后我们不能再做亲如手足的红色同胞。
